这不，大半年的憋屈，在这天晚上算是全爆发了。我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，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穿警服的媳妇沈清，心里直冒火：“咱们散了吧，大半年了，你碰都不让我碰，连个手都不让牵，这算哪门子夫妻？你嫌我就直说，别这么冷暴力我！”
说实在的，我和沈清是相亲认识的。她是个缉毒警，长得水灵，性格也飒爽。我这人是个开修车铺的，图她人实在，她图我踏实。结婚这大半年，她总说忙，动不动就出差，好不容易回家，也是倒头就睡。我寻思着警察辛苦，没敢多问。可每次我凑过去，她都像触电一样躲开，甚至搬到次卧去睡了。我这心里直打鼓，哪有新婚夫妻大半年不圆房的？街坊邻居问起来，我都没脸答。
这往后的摩擦就没断过。我修车铺里机油味重，她总说我身上一股馊味。有一回，我特意洗了澡，换了干净睡衣，想跟她亲近亲近。她倒好，借口说有案子要查，抱着笔记本就去客厅沙发睡了大半宿。我蹲在卧室门口，看着她蜷缩在沙发上的背影，心里跟刀绞一样。我偷偷翻过她手机，啥也没有，全是工作群的聊天记录。我开始怀疑，是不是我太糙了，配不上她这个威风凛凛的女警？
可人呐，得遇着事儿才能看透。那天我修车铺下大雨，房顶漏了，我一个人拿盆接水，忙得脚打后脑勺。我给她打电话，关机。我正绝望呢，半夜门开了，她穿着湿透的警服冲进来了，二话不说帮我一起搬轮胎、接雨水。雨停后她发了高烧，我给她熬了碗姜汤。她迷迷糊糊拉着我的手说：“老林，对不起，我这阵子忽略你了。”那一刻，我心里的火全灭了。可第二天她退了烧，又变回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，甚至跟我分房分得更彻底了。我终于憋不住了，这才有了开头提离婚那一幕。
哪曾想，听了我的话，沈清身子僵了一下，眼眶红了。她低着头沉默了半晌，忽然伸手解开了警服衬衫的扣子。我愣住了：“你干啥？”她没说话，把衬衫下摆掀开，露出肚子上一道狰狞的枪伤疤痕，从腰侧一直划到胸口，颜色发紫，像条蜈蚣似的趴在白皙的皮肤上。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。我那双手平时修发动机稳得很，这会儿抖得连烟都点不着。我问她：“这……这是咋弄的？”
沈清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声音发颤：“半年前咱们刚领证，我就接了那个人质劫持大案，去卧底突击。收网的时候毒贩开了枪。我本来以为自己回不来了……后来命是保住了，但医生说伤到了子宫，以后很难有孩子了。”
她抹了把眼泪，苦笑了一声：“我不让你碰我，是因为这道疤太丑了。我怕你看见恶心。而且，我不能给你生个一儿半女，我凭啥拖累你？你是个好人，应该找个健全的姑娘……”
听完这话，我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，死死抱紧，生怕她跑了：“你个傻婆娘！我娶的是你这个人，又不是娶个生育机器！你为了抓毒贩连命都没了，我心疼还来不及，嫌你啥？”
我把那份离婚协议撕得粉碎，扔进垃圾桶。沈清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，把大半年的委屈和害怕全哭了出来。那天晚上，我给她肚子上的伤疤上了药，她红着脸靠在我肩膀上，那层隔在中间的冰算是彻底化了。
如今，我俩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上周末天刚亮，她在厨房摊鸡蛋饼，葱花香飘了一屋子。我走过去从背后递给她个围裙，她白了我一眼：“去把手洗了再吃饭。”我笑呵呵地应着。这日子啊，不怕有伤有疤，就怕心里有隔阂；只要两个人心贴在一块儿，哪怕历经风霜，这以后的日子就有奔头。